播客解蔽
尽管大学时候很热衷听播客,知识、成长、阅读、音乐之类信息的摄入确然可以帮助一个人更快地成长,然而23年年末以来至今,我都几乎在刻意回避这种媒介,浅意识里隐约觉得这里头有一些与我相悖的东西,此论当时在『把喜欢的播客打印出来!』一文中有过分析。对播客的回避,大概也是那时节开始的。
算到今日,对播客这媒介的否定,也已过了两年。在这期间,从对听播客的热情逐渐消淡,到自己在博客里借助插件实验了一个小播客[1],再到去年在骑行途中偶然用AI听了一篇期刊[2]生成的播客,再到去年年底EZFM停播后陷入一段声音空洞的焦虑期,这期间对播客这一媒介的观点有了新的思考。
结果就是现在的我,从某个角度上,又能接受播客这种媒介[3]了。通过控制源头,按法兰克福学派的那套框架的阐述来说[4],我能掌控住这种意识形态[5]了,不再让它作妖。
这观点最开始,源自一些很杂乱的思考,很个人化的体验,概括来讲就是一个词——“弃人牙慧情结”。
弃人
“当看到别人在做某件事后,即便自己正在做或者打算想做,现在也不再会当着面去做。”
“看到别人做某件事,自己受到了触发,因而也想表达一些东西,或者也去做这些东西。要么换一个触发源不在地方去做,要么就强烈压制住这种欲望。”
“看到一个见解/想法,即便自己想不到,也绝不会把这种见解看做自己的。要么通过批判(除了一些大略不变的真理,大多数东西都是可批判,可发展的)整出来一个新的,要么刻意忽视,直至把它忘掉。”
“在一个地方说了一句话,即便在另外一个地方说会有更多的价值,也不愿意再去重复。”
“自己偶然间产生了某种想法,经年累月之后,这种想法如果既没有在行动上得到运用,本身也没有新的发展,是不会再去利用它的。如果利用,那就算是嫖窃旧我,自挖己坟,内心不得安宁。”
这一些念头,不好统一分类,一直在四处游荡。去年年中读康德的时候,曾与Z君讨论过一次这个观点,结论是我妄自菲薄。后面再想想,似乎、大概、可能、或许确实是我妄自菲薄,那我为什么会妄自菲薄呢?思来想去,用“拾人牙慧”一词来描述其中的一部分甚为恰当。这个约略可以描述为“独创性情结”的东西实在不好解释。或许是人的一种天性?!想要与众不同,体现独特价值?!
玩梗、追风、meme、社评、历史、伶化(当把别的价值观强加到自身,做违真心却不违心的非强迫性寻求阶级上升的表演,来自年初研究某个问题所臆造的一个词),这些内在的关联大抵都是拾人牙慧。不可否认,这些东西绝对有利于拉平人们的认知,提高社会规范的适用范围,但绝对不会有利于面向时空/意义的纵向的发展。此情绪的存在,或许会让人变得孤僻,但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所谓社会规范的“侵蚀”。同样不可不中庸——为了不拾人牙慧,强制否定一切,也就走上极端了[6]。
保持自己思想的独立性,因为这是一切的前提,如果不能保持独立,那么与他人灵魂的附庸毫无差异。播客,虽披着知识传播的外衣,但其本质与短视频、拍快照者[7]的作品无异。想让我异化,想让我接受所藏掖着的意识形态,嘿嘿,门儿都没有!
物它
在电子阅读新语中开篇“源头”一节中曾提到过信息来源的关键——要关注来源,通过筛选来源,让源头的活水潺潺流动,进而才能冲刷出更宽阔的河流来。
在这个时代(盗版资源盛行也是这时代的一个部分),信息的来源都极其方便了。我们只需要掌握一点点技巧,就可以筛选出各种优质来源,然而如何消化它,就显得比较棘手了。不妨以核桃为例:比如你要吃个核桃,得先找个门把核桃壳夹裂吧(祖传夹核桃法),还要用手把果壳一个个掰掉把果仁从中取出来吧,取出来果仁还没完,又得把果仁中间的分心木去掉,再有挑剔者,甚至要把果仁上的种皮给剥了去最后才吃到里面的果仁。如果遇到某些山核桃难剥的,脾气暴躁的,有时甚至连壳嚼碎咽下。打开果壳,摄取知识也是需要下一点功夫的。

然而大家都说,现在有AI(LLM)了,人家不仅把果仁完完全全取出来,还顺手给它用糖炒一炒,给你放到盘子里,在旁边点缀一些小花喂到你嘴边,更有甚者,还给你造几个新品种的外国五颜六色的核桃来。
然而我却觉得恐惧。
我并不期待它能给我造一个新核桃来,我也不愿意它给我造出来别的什么花样。我的目的就是他娘滴干干净净的核桃仁!不要在旁边点缀小花,上点味道,可能有些人喜欢那种味道,但是它毕竟不是原味儿,说不定其中就有一些变异的转基因核桃。你吃完之后明明中了毒也茫然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想要干干净净的核桃仁,那该怎么办呢?
得拿出来祖师爷留下的『南华真经』里的绝招了!
物它

套用庄子老祖师爷的话,这就叫物AI而不物于AI,驱使AI,而不被AI驱使。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把它做成一个工具,不要让其越殂代疱,让它回归到一个工具上。
期刊上的文字是相对可信的,经过审查翻版的图书是整个人类文明中最靠谱的东西。平时有时间,我就会精心筛选一些来源,备一些核桃(现在放到zotero里一个名叫『日至』的分类里了)。但是一到看书的时候就犯了难,人是不能久坐的,人的注意力是总是不能一直集中的。所以这些东西常常被埋没掉,有很多特别有意思的东西,常常因为没有时间去看而被荒废掉。现在我发现可以用AI把这个东西直接做成一集二三十分钟短短的播客。在我看累的时候,走路、吃饭、洗衣服、篆刻、打字的时候,把那些想看的东西都放里面,生成音频听,后面再觉得有必要了,再进行精读,这样两不相误。一来篇幅较短,AI播客观点是否准确与否,一看便知,二来AI还没有往里面掺杂意识形态的能力,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。[8]
播客最原始的目的就是让知识更好的传播,它就是一个媒介,一个介质,从这头到那头的一个桥梁。
播客是一个工具!
让播客重新成为一个工具!
封面设计稿不多时,因为语言表达不畅、录音场地限制,热情逐渐褪去 ↩︎
去年五月份到八月份左右热衷于研究康德,与做播客几乎是同时期,播客文件夹里至今还有准备录一期康德,所写的脚本、音频的残篇断简。 ↩︎
“大众媒介乍看是一种传播信息和提供娱乐的工具 但实质上不发挥思想引导、政治控制等功能 的大众媒介在现代社会是不存在的” ↩︎
邵培仁, 和李梁. 《媒介即意识形态——论法兰克福学派的媒介控制思想》. 浙江大学学报(人文社会科学版), 期 1, 2001年, 页 99~106. ↩︎
“在经典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中 意识形态是指由占统治地位的政治力量维持的 一套骗人的思想 而科学则必须用来发现真理并战胜虚妄的意识形态” ↩︎
此部分为2025.12.16日,所撰的残篇《论弃人牙慧》inassimilable,行文思路会有跳跃,望读者见谅。 ↩︎
威廉·弗鲁塞尔一书中对被摄影装置控制,成为装置一部分的摄影者的定义 ↩︎
(快十二点半了,时间不够了,容我先草草收个尾) ↩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