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去年饱览了这荷塘的景色后,心里便一直念念不忘,每次外出,都刻意绕路经过荷塘,好观察荷叶生长变化的情形。

立夏后,池塘里偶尔有一两片浮叶冒了出来,水面还比较宽阔,风吹动水波,水波的形状便传递到铺展在水面的荷叶上。到小满前后,浮叶已经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水面,水波几乎不可见了。而到了芒种,立叶开始从水面长起,长势凶猛,简直如同发了号令一般,不多时便绿旗招展,甚至还能看到一两个小小的花苞。

今天夏至,南方仍处于梅雨季,窗外阴沉沉的,不时有一阵小雨落下。在屋里呆坐了一个上午,下午实在受不住,想着这荷花应该快开了,便带着雨伞相机,骑着车子出去。才经过荷花池边,便看到一朵正盛开的荷花,令我大为振奋。

从围墙翻将进去,迎面是几亩方塘!

去年处暑时,还观察不到池塘南北面荷叶的差异,而今天所看到的这种差异就很明显了。池塘以北的肥力不足,荷花长势不是很好,荷叶大多是浮叶,少有几片立叶。然而这花开的却早,甚至有些都已经结出了莲蓬。而靠南边的肥力充分,荷叶都是立叶,又肥又大,直挺挺的站着,但花却很少见,只有偶尔一两朵同样又肥又大的荷花含苞待放。或许这是植物所演化一种生存策略——环境越是恶劣,整个生命的进程越是以更高的倍数进行,快速的出生,快速的繁衍,快速的死亡,把有限的时间用到更多次数的迭代上。环境越是富裕,这种进程便越是会缓慢起来,先长出叶子,让它慢慢变得充实而肥大以便于吸收更多的阳光与养分,等到长势起来之后,再慢慢捧出一颗硕大的花朵来。
荷塘以北,已经结出莲蓬的荷花。

荷塘以南,绿叶丛中捧出的一朵荷花

刚没转悠多久,便下起雨来,兴致还没有衰减,于是我打开雨伞,站在塘边。

雨中看荷,别有一番趣味。雨答答地滴着,风阵阵地吹着,荷叶轻轻的摇着。雨滴落在晃动荷叶上如同有了灵性一般,溜溜地转着。两滴水偶然碰在一起,动量相抵,便聚成一个更大的水滴停在荷叶中央。不断的有雨滴落下,不断的有水滴的聚集,它们互相的粘连,越聚越大。忽而有一阵风比较大,荷叶的稳定瞬间失稳,猛的摆动了一下,这聚集的水滴便倏地流了下去,发出噗——突的声音。这声音甚至在雨停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听到。

阵雨停息,我仍在池边徘徊,想寻觅一两只蜻蜓,好拍出幅“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头”。但事与愿违,一只蜻蜓也没发现,只看到一些蓝色的豆娘、白色的蛱蝶在胡乱地飞着。或许这个场景应该在下雨前能拍到,下雨之前的蜻蜓飞的都很低,是为了水面上的虫,而雨后空气跟才洗过一样,虫子都被打湿的蜷缩在角落里,怎会飞起来,又怎能吸引来蜻蜓呢?
正准备回去,忽然云彩晃开了一道细缝,阳光猛得照耀下来。一回头,发现整个池塘里都呈现出一种与雨中截然不同的极其明快的色彩。微风吹过,荷叶、荷花以及荷花上的水滴,都在轻轻地摇动。我不自觉的吟起那句经典的“叶上初阳干宿雨,水面清圆,一一风荷举。”